秋林格瓦斯:一个新品类的聚焦重生
楔子 撬动娃哈哈,丢了3个亿
两个格瓦斯,谁才是正宗?
仅仅还是5年前,没有去过东北的人,也许根本就不知道“格瓦斯”是什么。
在哈尔滨这座毗邻俄罗斯的城市里,不仅有遗留着战斗民族血统的“秋林”,还有已经被东北人民广泛接受的异域饮料“格瓦斯”。它们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,已扎根了百余年——早在1900年,随着中东铁路的修建,俄国商人伊·雅·秋林,来到哈尔滨,建立了中国最早一批的跨国企业“秋林洋行”,还带来了他家乡的传统饮料“格瓦斯”(俄语、乌克兰语“квас”,即“发酵”的意思)。它是最早来到中国的洋饮品之一,只是一直盘踞在东北市场。无论是仲兆敏的秋林里道斯,还是当地其他企业,都还没能用它打开通向全国的市场。
直到2013年,湖南卫视的一档节目突然红遍大江南北,“格瓦斯”也随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出现在北京、上海各大超市的专柜上。几乎每个家庭,都尝试过这种口感奇妙的非碳酸类饮料,这一切幕后操手是谁?
它就是中国饮品行业的本土巨头娃哈哈,它不仅重金打造自己的新品“娃哈哈格瓦斯”,而且斥资6亿推出广告,让它成为《我是歌手》节目的唯一指定饮品,随着播出一夜成名。据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全国经销商的订单已经超过了200万箱,极有可能完成娃哈哈的掌门人宗庆后,为它制定的10亿箱年销售任务目标。
坊间传闻,娃哈哈董事长宗庆后每次出差,都会带个大包,内里装的不是别的,全是自己相中的当地饮料,带回公司让娃哈哈研发部门学习效仿。格瓦斯是否如此进入他的视野,不得而知,但此番出手,可见已经酝酿许久。轮番宣传攻势下,娃哈哈几乎就要成为“格瓦斯”发酵饮品的代名词。
仲兆敏和她的团队按捺不住了。
因为,他们知道娃哈哈生产的“格瓦斯”,用的是麦芽汁勾兑,这与秋林格瓦斯采用大列巴为原料,烘烤、发酵酿制的工艺相差甚远。可是,前者却也叫“格瓦斯”。
他们还知道,自己的企业,虽然并非行业里的巨头,但是没有一个人希望“格瓦斯”这个品类,被巨头用“跟着感觉走”,或者三个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俄罗斯美女(娃哈哈当年的广告),贴上不伦不类的标签。
于是,秋林官微发声了:
“拜托‘娃’,山寨也要认真点,兑点麦芽汁也敢叫格瓦斯?加点苹果汁也敢叫格瓦斯?套个琥珀色马甲也敢叫格瓦斯?……格瓦斯不是啤儿,模仿,也请用心点!!!”
宗庆后闻知,不让分毫,轻描淡写地回答“消费者说正宗才算”。他在后来接受媒体的采访中,甚至直言秋林公司“贬低他人炒作自己”。
至此,正面搏击才刚刚开始。
娃哈哈在包装上做了耐人寻味的设计改动:将格瓦斯进入中国时间改成了20世纪末,并喊出自己是正宗格瓦斯的口号。这一改,就跳过了百年时间,把格瓦斯在中国的悠久历史吹为灰烬。
为了正名,秋林格瓦斯的防御措施很快制定出来:在瓶身包装上,将“1900”的字样特别放大,另外在新的推广方案中,秋林也着重强调自己和格瓦斯的百年渊源。
仅仅防御还不够,秋林格瓦斯还酝酿了一次反攻,它不仅在官微,而且通过多个渠道,直逼出娃哈哈的生产工艺和原材料“非传统”这一现实缺陷。
在格瓦斯上千年的发展历史中,最为主流的制作方法当属面包屑发酵,通常是用俄式大面包为原料,将大面包打碎后得到的面包屑,再辅助大米、酒花等,用乳酸菌及酵母菌等多种益生菌发酵,最终酿造而成。
显然,从生产工艺上看,“秋林格瓦斯”更接近于起源地俄国的“格瓦斯”——它与娃哈哈在麦芽汁外,还加兑苹果汁不同,“秋林格瓦斯”只有纯粹的面包发酵味道,和千年前格瓦斯诞生时用面包干发酵酿制一样,颜色近似啤酒略呈红色,口感偏酸。这是两个“格瓦斯”真正的区别。
所以,秋林格瓦斯打出“最正宗制作方式”的旗帜,在这一点上娃哈哈自知理亏。但一点不松口:“格瓦斯并没有规定只能用面包屑发酵,就算是在格瓦斯的发源国俄罗斯,也有不少工厂用麦芽汁以及其他原材料发酵制作的先例”。
大鱼另觅食,湖水寂无声
实际上,娃哈哈和秋林格瓦斯这一场你来我往的“口水战”,真正的获益者是“格瓦斯”发酵饮料,这个中国饮品市场上的新品类。
这边娃哈哈花钱如流水,不断做广告、推产品;那边秋林格瓦斯快速铺货,双方在渠道上的正面交锋越来越激烈,不仅娃哈哈三个月内销量达到1000万箱,而且“秋林格瓦斯”在销售最高峰时,营业额也达到4个亿,销量暴增500%。
仲兆敏决定趁热打铁。先在天津宝坻投资建厂,随后在哈尔滨哈南建了一个工厂,并花费五千万引进了一套易拉罐生产设备,她还在全国各地设立办事处,大有抗衡娃哈哈,征战全国的架势。
可是,更大的抗衡战终究没能打响。
娃哈哈的广告和渠道捆绑销售模式,让更多消费者认识了“格瓦斯”这种饮料,进而认识了“秋林格瓦斯”——娃哈哈在推销所谓“山寨格瓦斯”的同时,也间接推广了老牌的“秋林格瓦斯”。无论谁是正宗,两个“格瓦斯”都因此曝光率大增。
但是,“格瓦斯”饮品在广大消费者心目中,毕竟还属于新生事物,尽管“娃哈哈格瓦斯”年销售额达到10亿,但不论娃哈哈还是秋林,都没能够给消费者足够聚焦的一个点,鲜明而有力地进入消费者头脑,在“心智”占据一席之地。
此时,整个品类的定位都还在彷徨,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尚未形成,关于娃哈哈“山寨”和“勾兑”的批评,无异于当头一棒,在相当程度上削减了消费者对格瓦斯的推崇。然后两家领头的公司,彼此揭短、批评,迅速地让这个新品类陷入了生存危机。
当娃哈哈的品牌形象沾染上了不良商家的色彩、格瓦斯在消费者心中失去了原有的新奇热度。曾经重金投放广告的推广模式,也就无法承受市场的溃败,很快,“娃哈哈格瓦斯”的广告,就消失在了电视中。
没有了广告的强势植入,格瓦斯的销量一泻千里。甚至业内有人用“死了”,来形容此时宛如死水般的市场。娃哈哈后来给媒体的答复是,“有订单就做”。但是,超市货柜上,只剩下了“秋林格瓦斯”落寞的身影。
伴随着对手的慢慢消失,仲兆敏这才发现,“秋林格瓦斯”正在无可奈何地走向低谷。
可以说,仲兆敏确实在一定程度上,成功防御了娃哈哈,但是却失去了一个可能的盟友。至于娃哈哈,格瓦斯对于它来说,是一个可以失去的单品,正如它过往那些类似的尝试一样。它有充足的资源,可以承受住市场失败的考验。但是,它唯独缺少的,是作为行业老大的责任感。
这场两败俱伤的战役,对于整个行业都是一堂很好的反思课。
在快消品行业,同质化现象十分普遍。一个品类在市场上热销,很快就会引起各大企业的跟进。这些大企业站在区域品牌的肩膀上,通过自己的庞大资源,复制别人的产品,然后推向全国性市场。
巨头娃哈哈的扩张模式正是如此,它的很多产品,都是在模仿区域品牌,比如营养快线模仿河北企业小洋人、启力模仿红牛、HELLO-C模仿农夫山泉的水溶C100。对于行业第一来说,这种野蛮行为很难令人折服,毕竟专注于产品的创新与研发,才是大企业的最基本责任。
尽管娃哈哈的行为并不令人称道,人们甚至都会认为,娃哈哈这种行为挤压了被效仿企业的市场份额。但事实却是,“秋林格瓦斯”的销量在随着娃哈哈的进入而呈巨量增长。同时,当娃哈哈离开时,“秋林格瓦斯”销售速度放缓、产品囤货严重。
所以,从战略角度来看,“娃哈哈格瓦斯”的强势登场,貌似危机,实则为格瓦斯带了一个扩大品牌知名度和市场接受度的契机。“娃”,既是敌人亦是贵人。
只不过,敌人和贵人的界线,需要小心把握。在品类尚不成熟的阶段,秋林格瓦斯应该好好利用“贵人”的资源,为自己造势,待到恰当时机,再针对“敌人”选择战术、展开攻击。
仲兆敏,作为把握这个界线的人,着实令人好奇。在资源、渠道都有限的情况下,她完成了与娃哈哈的短兵相接,然后又挺过随之而来的寒冬。
其实,在和她相识之前,我就对秋林格瓦斯充满好奇。
2013年,因为一次偶然机会,我到哈尔滨参加一个会议。在会场上,与当地企业家聊起“秋林格瓦斯”,我告诉大家自己对它充满信心,“它俨然就是中国饮品市场的‘鲨鱼苗’,我想与它沟通一些我的心得”。但是因故种种,我们失之交臂。
直到三年后,我再次造访哈尔滨,听闻他们的销售额,已经从三年前的4个亿,下滑到了1.2个亿,当初很多跟进的小厂,也早已停止生产,只剩下秋林格瓦斯、得莫利几家当地龙头企业还在。不过虽然还在,但也已岌岌可危了。饮品市场更新换代极快,消费者早已失去当初的热情,格瓦斯这个品类,在那场战役之后,已然从巅峰走下。
幸运的是,我与仲兆敏相遇了,很难想象,就是这样一位年逾六十的女性,带领着秋林企业的里道斯、格瓦斯两个品牌,曾经征战下了整个东北市场。我们见面时,她一开口,厚重的声音充满了干劲,丝毫感受不到年龄的伤逝或困境带来的沮丧,以至我脑海中对中国传统女性的刻板印象,在之后的沟通中,已然被她碾压得一干二净。
终于到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了。
第1节 糖果厂厂长的涅槃
对于将要遭遇的各种问题,中国的新一代企业家并没有预先备好的锦囊妙计。但是他们坚信,成功来自拼搏进取、用于冒险、趁势而上;他们坚信成功来自他们对竞争优势做出的探索和努力,这包括每一个小小的改进,也包括他们在全新的商业领地开疆拓土的大飞跃……
——谢祖墀《创业家精神》
如果要真正了解企业的今天,就要看到它过去的成长,看到这些年仲兆敏走过的历程,看到她为什么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厂女工,成为一家地方龙头企业的带头人?看到为什么这些年来,她能时刻保持旺盛的斗志、奋斗在企业奔跑的第一线上?
毛遂自荐,英雄莫问出处
1993年3月,国家体改委《关于1993年经济体制改革要点》提出,本年经济体制改革工作的主要任务,要以转换国有企业经营机制、转变政府经济管理职能为重点,围绕把企业推向市场这一中心环节,加快企业改革。
还是这一年,广州的王老吉药厂则被收归国有,后更名为“羊城药业”,隶属于广药集团。另一边,已经进入商道多年的宗庆后,开始在娃哈哈实行全员持股。
此时,到处都有寂寂无闻的人,正在自己的人生之路上前进着、煎熬着。黑龙江的哈尔滨市,仲兆敏也迎来了人生当中的重大“改革”。她通过毛遂自荐,成为哈尔滨的老字号秋林糖果厂的厂长,挑起了厂子改革发展的重担。多年以后,回忆起那段经历,她还壮怀激烈。
当上厂长后,她才发现困难远超预想,秋林糖果厂已经连年亏损、濒临倒闭。厂房里四处漏雨,锅炉陈旧需要更换,公司内部到处缺钱,连基本开支都拿不出来。这样的企业,应该何去何从?
这是仲兆敏人生中第一次面对企业的危机,此时她毫无经验,却也毫不退缩。这也是她人生第一次开始放低身段向别人要钱,后来她偷偷哭过,也后悔过,甚至想过放弃,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。这份坚持,源于一种信念,它在未来将极大地影响糖果厂的命运,然后才有了秋林格瓦斯的诞生与重生。
从农场到工厂,干!干!干!
仲兆敏念小学时,虽然学习成绩不拔尖,但她却一直很努力,她对自己的形容是“慢鸟先飞”、 从不肯落于人后。有趣的是,尽管她如此不甘平庸,却并未在财富与权利到来时,失去做人、做事的原则,她反而给自己划了明确的界限:一定要走在正道上。
1978年,仲兆敏从千分之二的返城名额的竞争中脱颖而出,与另外一名知青返回哈尔滨市,进入了秋林公司。没想到刚进公司,就遇到了波折。领导借故她视力不好,让检查眼睛,唯恐她做营业员认不清钱。很多企业家的成长中,总会有一两个关键性的机遇,促使他们完成人生的转变。这一次,就是仲兆敏的命运转折:“既然眼睛不好,那就不去营业厅,去工厂工作”,于是她成了秋林糖果厂的一名包糖果工人。糖果厂有了仲兆敏,才有了后来的秋林格瓦斯,当然这是后话了。
对于当时的她来说,包糖果是女人的擅长,她非常不凑巧的,却长了一颗男人的心——干不了女人的细活。那时候,每个工人每天要包八十斤水果糖,但她拚命也只能包六十斤。为能完成任务,她牺牲了自己吃午饭的时间,但也刚刚能完成任务。于是她主动要求,进入制糖组。制糖组不要求灵巧,多是些搬搬扛扛的体力活,更艰苦,也更累。
于是每天天不亮她就来,骑着车五点半准点到公司,把焦炭、砂糖等工作需要用的物料,全部准备好。因为实干,一年之后,仲兆敏就走出车间,成为了脱产干部,后来又成为工会主席。从1978年到1993年,她从普通员工做到了班组长,后来又到团书记,到工会主席,到办公室主任,到党书记,到生产副厂长。最后,到厂长。
十五年磨一剑,仲兆敏从工人做起,终于成为秋林糖果厂的当家人。但是,她也因此即将迎来自己人生中,更为艰苦的一段日子。
第2节 从里道斯到格瓦斯
在许多人看来,似乎只有大型企业才有战略管理问题,才有战略管理的必要,中小企业谈战略管理貌似好高骛远。实际上,中小企业与大型企业一样,经营中不仅有自己的战略问题,也有战略管理的要求,只不过更加具有自己的特色。
险些失明,从黑暗中寻找希望
1993年,仲兆敏踏进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起,她和秋林糖果厂的命运,开始了交汇融合的变化。
那时的她,根本无暇思考变化所蕴藏的意义。成为厂长的第一天,周围形势就如同奔腾不停的车轮,逼迫她不断向前奔跑。仲兆敏认清了一穷二白的现状,她知道必须带领支持者们,抢在时间前面,努力找到新希望,移开命运扼在脖颈上的巨手。
指望上级公司的不断拨款,显然不切实际。仲兆敏清楚,“救穷不救急”,对于糖果厂这个下属企业,秋林公司最多只能帮助一时,却不可能无止境“输血”。想让厂子正常运转起来,就需要自力更生、稳定盈利。转眼间,一年多过去了,糖果厂的经营状况没有任何起色。心气要强的仲兆敏表面镇定,但内心早已如在炭火上不断煎熬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过度操劳繁忙、情绪焦躁,外加重重压力,让视力不佳的仲兆敏罹患了视网膜脱落重症。紧急手术后,医生批评她:“这次你的视力算是保住了。不过,如果再有下一次,你的眼睛就肯定没用了!”十天之后,仲兆敏果断出院。没过多久,一个漫天飘雪的清晨,仲兆敏再次出现在秋林糖果厂的大门前。有人提出,应该将厂里那辆旧面包车借给厂长,接送她上下班用,却被她拒绝了。时间悄然走到了1996年末,糖果厂已欠下了总公司七八百万元的债务。出人意料的是,仲兆敏此时反倒冷静了下来。她意识到,求人不如求己,与其到处寻找合作方,不如从糖果厂自身的历史产品中发掘资源。
就这样,“里道斯”被列上了秋林糖果厂的项目日程。
复活里道斯,希望就在脚下
里道斯,是仲兆敏为之付出努力的“新”产品,更是哈尔滨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老名字。
1896年,沙皇俄国攫取了在中国东北修筑中东铁路的特权。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欧洲移民涌入了哈尔滨,人数最多时达二十余万。一时间,哈尔滨被称为“东方莫斯科”。伴随移民的到来,西方文化也悄然来到古老的东方。大批俄国侨民聚居在哈尔滨,将欧洲饮食风俗和西餐食品加工技术带到了哈尔滨。一时间,面粉厂、面包房、肉类食品厂、啤酒厂在这座城市相继兴建,西餐饭店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大小街区。
里道斯正在此时传入哈尔滨。新中国成立后,里道斯依然活跃在哈尔滨的大街小巷。由于种种历史原因,1957年开始,里道斯销声匿迹,不复出现。
从担任厂长开始,仲兆敏就对里道斯有了急迫感。她想到,工厂里掌握红肠制作工艺的老师傅相继去世,在世的师傅们年纪也越来越大。如果不及时保护并抢救秋林里道斯红肠制作工艺,这项宝贵的民俗食品就可能失传了。如果能通过抢救红肠制作工艺,重新推出四十年未见的里道斯,不正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吗?
说干就干。仲兆敏马上四处寻访当年参加过里道斯生产的老技师,反复与他们沟通一一记录下红肠制作的每个细节,又查阅大量资料,再结合哈尔滨人的口味,在工场里展开试制。从腌肉、斩伴到灌制、熏烤,每个环节都进行了无数次尝试。
由于哈尔滨冬夏温差很大,需要根据季节的变化调整生产温度,确保红肠能够达到最佳口感。为此,仲兆敏和老师傅们不断研究试验,为了确保能够找回当年秋林里道斯的正宗味道,她又和同事们将试制出来的红肠免费邀请市民品尝,尤其重视老人们的意见进行调整。
克服了种种困难,试制终于成功,但新的问题又放上了议事日程。
想要批量生产里道斯,生产线和厂房不可或缺。然而,秋林公司为了填补糖果厂这个财务上的大窟窿,已经形成决议,要求仲兆敏尽快与公司安排的客户沟通谈判,将厂房租出去。
仲兆敏却有着不同想法。在她看来,即便厂房能换来一年数十万的租金,但也只能给全厂工人发几个月工资而已。这样坐吃山空,又有多大价值?
颇为有趣的场面发生了,凡是总公司安排的谈判,几乎都被仲兆敏“拖”成残局,面对仲兆敏提出的种种苛刻要求,客户或者是知难而退、或者是过期作废,没有一家企业能成功满足条件。
一次、两次,总公司领导算是看出点门道,却也被仲兆敏的坚决态度打动了,干脆告诉她:“你想要自己干,那就再试试。要是你能让糖果厂的红字儿变蓝,我就敢把我那辆林肯车奖励给你!”
厂房算是保住了。随后的日子里,仲兆敏每天都去总公司“磨”,终于又借来了宝贵的90万元。她立即将这些资金全部投入到生产线购买和建设中,她知道,这次不管胜败如何,真的是背水一战了。
1997年10月20日,秋林里道斯红肠正式恢复生产。这款红肠的独到之处,在于沿用了传统俄式工艺制作,使用硬杂木熏烤,原材料为排酸猪肉和牛肉,直到今天,这种工艺依然在全国独一无二。
当里道斯重新出现在哈尔滨街头时,冰城人民报之以热情响应。正式上市那一天,销售门市部门前排起了长队,其中不乏银发苍苍的老人,大家有着共同的心愿:尝尝里道斯!尝尝数十年未见的那份风味!
很快,里道斯生产量就供不应求。连续三年,仲兆敏不断扩大流水线,将生产量提升到日产60吨。到2001年,秋林糖果厂顺利实现扭亏为盈。仲兆敏曾费尽心力,想要从外部寻找希望,但秋林人的保护神,终究还是北国的天空中,舒展出活力四射的双翼。
第3节 改制后的坚持
有效的创新始于细微之处,它们并不宏大,只是努力去做一件具体的事而已。
——彼得﹒德鲁克
2003年,里道斯为濒临死局的秋林糖果厂缓缓注入生命能量。与此同时,国企改制的风暴,席卷到了遥远北国的冰城。
从秋林总公司突出其来的消息,让仲兆敏陷入迷惘:包括糖果厂在内,整个公司的国有资产,都要出售给外省民营企业。
仲兆敏自己带领着全厂上下所有人苦干三年,终于扭亏为盈,可现在来了一个外来户“摘桃子”?整夜整夜的失眠,让仲兆敏无比痛苦。她默默祈祷,期盼着奇迹的发生。
奇迹终于发生了。政策在最重要的时间点发生改变:国有企业改制方式,可以根据全厂职工代表的投票予以决定!
2006年,仲兆敏凭借多年的领袖威望,在改制中以78%的比例,赢得了投票。秋林糖果厂以自我改制方式,脱离原秋林公司,由国企转为股份制有限公司,改名为哈尔滨秋林里道斯食品有限公司。
报出投票结果的那一瞬间,台下许多工人抱头痛哭。他们为职业生涯迎来转机而激动,同样也为仲兆敏的命运逆转而庆幸。人们相信,脱离了体制,就意味着职工利益与企业利益相挂钩,每个人都将直接为自己而工作。人们更相信,脱离了体制,就代表着仲兆敏成为名副其实的当家人,她再也不需要遵从行政命令,而是凭借自己对市场的理解,来稳稳操控秋林里道斯食品这艘大船。
仲兆敏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。她从里道斯的畅销中,寻找到另一个突破点:格瓦斯。
2009年,仲兆敏决定,要恢复格瓦斯的生产,让哈尔滨人继续找回当年的味道。为了做出这样的味道,仲兆敏决定,降低利润,严格按照传统工艺生产。
从单纯的企业成本管理上来看,如果不采用面包发酵而采用麦芽汁发酵工艺,秋林格瓦斯生产基地至少能够裁掉70名一线工人,按照平均每人每月3000元工资,每个月仅在人力成本上能减少20多万元。
反之,选择坚守传统工艺,则需要每天有60名专职工人手工揉制3000个“大列巴”面包。其中,手工和面只是第一步,更重要的是手工揉面。如果采用机器揉面,很容易将面团表面薄膜破坏,导致烤制过程中面包表面开裂。而面包表面是否完整,又会直接影响大列巴的香味,从而影响格瓦斯的品质。为此,就必须付出大量人工成本来完成全手工的原料准备过程。
仲兆敏相信一句话:“不用面包发酵,就不能被称为格瓦斯。”
面团揉制并烤制一小时之后,麦香四溢的大列巴顺利出炉,但随后还会有更复杂的工序。大列巴必须切片并在高温下烤制一小时,直到烤出金黄色。这是一个看似简单但控制起来又特别困难的过程,如果味道不能经过质检,一炉的面包片就要作废。
经过自然降温后,烤好的面包片还需要压成两寸大小的碎片,然后再投入到粉碎机中,达成面包渣,最后抽到发酵罐中浸泡,确保中间没有一丝污染。再加入乳酸菌、酵母菌并经过48小时的发酵后,充满面包香的金黄色格瓦斯原液终于形成。
在这一过程中,“发酵”被秋林人看做最具良心因素的工艺。秋林格瓦斯哈南生产基地厂长房玉明说:“从时间上而言,两小时或者两天的发酵,在口味上并没有明显差别,只不过喝进胃里所产生的效果不同。发酵时间短,益生菌数量不够,就难以达到帮助消化、护胃养胃的效果……我告诉员工,咱们的格瓦斯,咱爹妈也会喝,能糊弄吗?”
秋林人坚信,品质水平会决定格瓦斯的命运,他们始终在仲兆敏领导下,坚持那些看上去“缺乏必要”的制度。例如,坚持手工揉面、坚持发酵48小时、坚持在工作前“像医生进手术室那样消毒”。
没想到,由于百年品牌的影响力、产品过硬的质量加上东北人与生俱来的怀旧情怀,让秋林格瓦斯刚一推出,就受到了当地消费者的追捧。正因为有这样的追捧,以至于日后娃哈哈格瓦斯组织营销力量进攻哈尔滨时,遭遇的是消费者的拒绝。当娃哈哈格瓦斯广告在电视荧屏上铺天盖地时,秋林格瓦斯却有勇气在微博上率先开炮,打响“平民与巨人之战”。
遗憾的是,人们很快看到,这场励志但惨烈的战事,最终以两败俱伤而收场。
第4节 危机
如果你想要占领制高点,就要采取进攻战方式;如果你想要守住制高点,就要采取防御战;如果你想绕过制高点,寻找薄弱环节迅速突破,就要选择侧翼战;而当你只是想在山下盘旋寻找机会,那么就应该主张游击战。
——特劳特,里斯《商战》
2017年,格瓦斯之争早已成往日硝烟。仲兆敏对于当年的“口水战”毫不避讳,她说:“这么几年之后,回头看我们当时在微博上提出‘山寨你也正宗点’这样的说法,确实是引起了竞争对手的反感。其实,我们完全可以更加主动沟通、更加战略眼光来看待彼此的不同点。”在这一年的中国饮料年会上,62岁的仲兆敏,特意拜会了72岁的娃哈哈掌门人宗庆后,表达了对当年口舌之争的遗憾,并希望两家能共同推进格瓦斯这一饮料品类。
扩张的危机
2009年,秋林格瓦斯单年产量达到5000吨,一举抢占了东三省近九成的市场份额,将行业对手远甩脑后;2011年,秋林格瓦斯深感在哈尔滨的发展受厂区基地、生产机械、物流配送等外界条件限制,将厂迁到天津宝坻,意图将这里打造为进攻京津唐和全国市场的桥头堡;2012年3月,当第一批格瓦斯诞生后,秋林广邀天津市区各大小经销商现场品尝,受到广泛好评,迁厂第一年,他们就创下2万吨的销量。
直到娃哈哈大举入侵格瓦斯品类之前,秋林的战略计划都是明确的:立足天津,辐射周边区域,在3年内建设三期厂房工程,最终达到年产量10万吨,图谋全国市场。
2013年,借助与娃哈哈的争斗,秋林格瓦斯迅速提升了知名度。那些原先并不了解秋林格瓦斯历史的消费者,也知道了这边远城市的百年品牌,秋林格瓦斯开始从众多哈尔滨当地格瓦斯品牌中脱颖而出,成为消费者心中最正宗的“行业老二”。看起来,仲兆敏和她的秋林,通过与娃哈哈的“口水战”,俨然从地方诸侯,逆袭成为饮料行业的超新星。而格瓦斯也伴随着不断扩大的营销版图,获得一窥中原的实力。
仲兆敏与领导层决定乘胜追击,一系列措施伴随营销领域的扩大而迅速布局:天津宝坻工厂开始扩大生产,在哈尔滨哈南工业新区,建设了更大的格瓦斯生产基地。同时, 投入5000万元,从德国购买了一整套崭新流水线,生产易拉罐装格瓦斯。
此时此刻,秋林人仿佛看到,格瓦斯这一健康饮品,将带着他们的梦想,走出东北,走向全国。然而,潜伏在一派大好形势之下的危机,也开始慢慢展现。
随着娃哈哈格瓦斯在营销力度上的迅速收缩,整个格瓦斯品类似乎也走进了市场的冬天。一方面,娃哈哈用5亿元广告费打开的营销路子逐渐变窄,出现在顶级媒体上的格瓦斯广告越来越少、直到消失;另一方面,秋林集团在天津宝坻经济开发区的一期投资将近两亿元,并计划在三年内完成8亿元的投资规模,再加上新引进的流水线源源不断的投入与产出,这些数字,都成为了吞噬盈利的“黑洞”。
2013年末,秋林格瓦斯尚未登上四个亿的业绩顶峰,久经沙场的仲兆敏却已提前意识到,数年来的扩大之道似乎埋藏隐忧。
巨量压货
经销商压货的现象很快发生了,当时许多规模较大的经销商仓库中,从上到下装满的全都是秋林格瓦斯,眼看着其中许多产品已逼近了保质日期。与此同时,厂房的生产线上却不断推出一瓶瓶格瓦斯。这些新产品虽然为企业带来了账面上的营销收入,但却并没有真正进入消费者的口袋,最终压在库房里,成为拖累秋林品牌的负资产。
另一方面,秋林格瓦斯为了维持营销团队的成本,也相当令人吃惊。当时,广东、浙江、湖南等地的经销商,一年总体销量才只有320万,在秋林格瓦斯全国营销收入中,只占有很小的分量,但秋林却为此付出大量的资源,包括物流、快递、网点、业务人员、管理团队……
当我们的调查临近尾声时,问题暴露得越来越充分:作为全国饮料市场上的新品类,秋林格瓦斯的营销范围过大,导致其资源被分摊到不同区域、不同层级,难以形成聚焦于一点的积极作用。
2014年销售额顶峰之后,秋林格瓦斯陷入销量下跌的压力,在短期时间内,其全国营销额重新跌回到不到1亿元。从4亿跌回到1亿,市场迫使所有人理性面对现实。很快,仲兆敏同意进行全线收缩。秋林格瓦斯逐步砍掉所有长江以南的经销渠道,对于凡是到期的经销商,一律不予续签合作协议。随后,秋林又进一步撤退,将营销区域回收到东三省与京津地区。与此同时,秋林格瓦斯关停了天津工厂多余的生产线,暂停了罐装生产线,惨烈的壮士断腕,换来的是一年减少了三千万成本的新机会。
相比娃哈哈格瓦斯的销声匿迹,仲兆敏成功导演的撤退,堪称中国饮料业界一次成功的“敦刻尔克”。
第5节 聚焦单品
战略制订者不能过于狭窄去理解竞争,事实上,在制定战略时,还需要考虑到客户、供应商、潜在竞争者和替代产品等其他力量,正是这些竞争力量的交错,才会影响企业是否能够如愿完成定位战略。
——迈克尔﹒波特《重塑战略》
敌人是碳酸饮料
秋林的竞争对手不是娃哈哈,也不是其他企业的格瓦斯品牌,而是品类外的敌人——碳酸饮料。
碳酸饮料发源历史悠久、传播范围广泛。其本身是指在一定条件下充入二氧化碳气体的饮料,主要成分包括碳酸水、柠檬酸等酸性物质以及白糖、香料等,有些还含有咖啡因和人工色素。除了糖类能给人体补充能量外,重启的碳酸饮料几乎不含任何营养。
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,碳酸饮料得到迅速发展。尤其是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等“洋品牌”进入国内后,该品类更进一步占据了消费者心智。1995年,碳酸饮料总产量达到300万吨,占当年我国软饮料总产量50%左右。在这一时间段,消费者谈及喝饮料,往往都会联想到碳酸饮料品类。
不过,消费意识的更新迭代是不可阻挡的。随着消费者健康消费意识的升级,碳酸饮料出现了萎缩。2008年,以可口可乐为代表的碳酸饮料在北美地区销量同比减少3%,而非碳酸类饮料销售量同比增长5%。到2014年,可口可乐公司净利润比前一年下滑了17%,第四季度下滑的数字高达55%。
无论是数据演示,还是市场调研,都说明碳酸饮料在消费者心智中的强劲位置发生了改变。那么谁来补位快速丢失的市场份额与心智空间?格瓦斯有没有这样的能力?
秋林属于面包发酵类饮料,其发酵本身能够产生二氧化碳气体,而不需要人工充入。从口感上看,其轻薄的酸甜味、淡淡的面包香、馥郁的花果气息,加上略微刺鼻沙口的菌落气息,都能与碳酸饮料相抗衡。不仅如此,格瓦斯含有一定数量的蛋白质、氨基酸、糖、酵母、维生素B和乳酸、乙醇等成分,饮用后对人体有良好营养保健效果。
既能弥补碳酸饮料的不足,同时又兼有其特色优点,格瓦斯这一品类理应能在碳酸饮料退潮的大势中,夺取应有的心智阵地。
针对碳酸饮料品类,我们重新修改了格瓦斯的LOGO和产品故事。此前,秋林格瓦斯的产品标签上,最突出的字样只有“秋林·格瓦斯”和“1900”字样。但事实上,这样的策略并不成功。除了哈尔滨和东三省,全国各地消费者对格瓦斯所知甚少,许多年轻人甚至对此根本闻所未闻,也就无从唤起对秋林的认同感。我们的建议它的品牌名称旁,要注明品类“面包发酵饮料”。
并提出了“饭后来一瓶”这句口号,突出了格瓦斯的助消化功能,对立定位与碳酸饮料的不同。

强弓配利箭
秋林格瓦斯获得了表面上营销额的增长后,领导团队迅速决定了扩大经营的方针,并具体表现在增加产品项目上。三条新生产线陆续组建起来。随后,1.5L大瓶包装、420毫升瓶装、易拉罐装、礼盒装……不同容量、外表和包装的秋林格瓦斯,从厂房中鱼贯而出,被送上繁忙不息的物流链条,运送到全国范围。
强弓需配利箭,属于他们的箭头在哪里?
对传统工艺的尊重和传承,无疑是秋林格瓦斯最值得骄傲自信的宝贵财富。但是,另一方面由于缺少聚焦,没有一个足够锋利的“箭头”打开市场,所以才有了后来应对下滑趋势的乏力。如今,想要更进一步成长,就必须超越固守的营销思路。
单品战略,正是在此时提出——用一种产品、一种品项,去对市场形成聚集性的冲击。推行的单品看上去单一,但正因其简单直接,才能在消费者心智中留下牢固不可破灭的形象,从而难以被其他品牌所超越和颠覆。
例如,提到苹果和小米,人们首先想到的是iphone和小米手机;香飘飘则是杯装奶茶;加多宝是红罐凉茶;格力则是家庭空调。尤为典型的是“可口可乐”,对单品品项的坚持,从1915年到1957年的42年时间里,他们始终运用195毫升的玻璃品包装。即便到1961年推出大包装塑料瓶,但可口可乐还是明智使用小玻璃瓶作为宣传符号,并将这一形象印在所有新包装上。直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,玻璃瓶依然是宣传产品……
重新分析单品的不同特性,就等于找到你的品牌竞争力来源;
重新认识你的最主要竞争对手,就能避免在错误的特性上进行心智定位。
我们能感受到,摆在仲兆敏面前的,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:是停掉其他包装与容量产品的生产,只保留350毫升瓶装的格瓦斯?还是保持原有生产规模,不做“伤筋动骨”的改革?值得庆幸的是,她选择了前者。
考虑到面包原料、手工制作等较高的制作成本,格瓦斯聚焦单品350ml瓶,还应与之相匹配的战略,是价格。
2017年上半年,格瓦斯终于止损,为秋林再次带来了600万人民币的盈利。对于一家大型企业来说,这并不算多大的盈利。但引人深思的是,取得此成绩的,恰恰是一家处于战略收缩中的企业。这足以说明,它已经在聚焦中获得了“重生”。
秋林格瓦斯,自此有了锋芒毕露的箭刃。
结语
仲兆敏是一位极具个性与活力的女企业家,她有着那个时代的苦干、实干、勇干的典型精神,她很少提及个人的功绩,而是常常感谢时代、感谢身边每个人:“格瓦斯的历史悠久,但能够出现在市场上,归根结底还是国企改制之后,激发了秋林人的活力,全厂上下同频共振,才有了今天的秋林格瓦斯。”
每个企业在前进的路上,都会遇到波折,区别只是你用什么方法解决。格瓦斯的再获新生,让人不得不想起另一位“巨头之子”的短暂生命。
2013年11月9日,恒大冰泉问世。高端矿泉水本是非常有市场的细分品类。但遗憾的是,恒大在其矿泉水品牌定位上,犯下了导致失败的错误:
首先,用恒大命名矿泉水,人为制造出心智混乱因素。恒大已经是国内最好的足球和地产品牌,人们在记忆中将其简单化并完全接受。而再想要人们将恒大这个词同矿泉水联系起来,无疑超过了消费者心智容量。
其次,广告中表达的品牌诉求变化太多,过于复杂。
一开始,是“恒大冰泉关注民生”,随后又变成“恒大冰泉,一处水源供全球”。还有“搬运的不是地表水,而是3000万年深藏火山的冰川水”。2014年底,恒大冰泉又改走明星路线,请成龙、韩国明星李敏镐做代言,“喜欢我,就喝恒大冰泉”。高价位矿泉水的消费者的选择,通常是品牌的价值,而不是明星。
恒大冰泉在战略定位不清晰的情况下,又推出了过于复杂的广告文案,在品牌传播过程中变化太快,缺乏定力,加剧了传播的变化性。每种诉求作为宣传内容,向市场投放几十天之后,发现效果不佳,就立刻更换。这种节奏让消费者猝不及防、难以预期,更是无法形成牢固记忆。终于,恒大冰泉在2014年亏损23.7亿元,消匿于市场。
对企业来说,战略定位的实施,只是帮助事业迈向成功的第一步。企业管理者必须从短期利益迷思中走出来,懂得必要的舍弃和付出,承担应有的痛苦与迷茫,才能获得真正的转机。